宫门随之关闭。
皇后被留在内廷,太子原在御书房议边报,也没能出来。三皇子带巡检营守在外宫门,声称奉口头命保护父皇。没有人能确认那道口头命从谁嘴里传出。
长公主的车驾却从西华门进了宫。
守西华门的禁军后来只记得车帘始终垂着,两车药材都散着浓重艾草味。车轮过门槛时,其中一辆明显沉得异常,却没有人在急令之下敢卸车复秤。
她出示的是先帝年间留下的宗室急难便印。旧例准她在帝后同时无法理事时入宫照看宗室女眷,并不准调兵。守门人看见九门已闭、皇帝病倒,不敢把她拦在外面。
沈令仪收到消息时,先问长公主带了谁。
六名女官、十二名护卫,还有济安善堂的两车药材。人数不多,每一样都说得过去。车底是否另有夹层,宫门已经关闭,外面的人无法再查。
“她知道陛下会病?”青黛问。
“也可能只是在等一场能进宫的乱。”
白鹤庄存着仍未转完的活人材料,侯府则有交册后的空库和妇孺。沈令仪不能同时守三处。她让阿葵继续按原路分送七封信,青黛回庄只带愿意留下的人,自己去侯府见顾明昭。
侯府二门已经乱了。
裴承礼听说封城,带着二房男丁要接管侧门和大账房,说新侯不在府中,不能让外人趁乱搬空家产。裴明珠却先一步锁了春晖院账房,把自己那一房的钥匙从父亲手中拿走。
“你拦我?”裴承礼问。
“我拦的是谁趁乱拿册,与你是不是父亲无关。”
她手在抖,门却没有让。秦玉娘站在女儿身后,没替丈夫骂,也没替女儿说漂亮话,只把账房今日领出的米、炭和灯油数目报给顾明昭,要求先给府里几十口人做晚饭。
顾明昭没有守着祠堂等儿子。她命西院清空,妇孺、病者与不愿守门的仆役都可进去;侧门只留日常护院,不让二房临时招外人。谁要离府可以走,走前领两日饭钱,不以危急为名强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