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承礼带来的六名生面人因此无处落脚。他说是旧庄丁,顾明昭让他们逐个说庄名与工钱。两人答不上来,当场转身便跑。护院只拦住一个,其余人混进街巷。
被拦者腰间搜出一块城西门更牌。
更牌是真的,持牌人却不是守卒。他承认有人给五两银,让他今夜进侯府找交兵后留下的空印匣。交出空匣便算完事,不必伤人。
他原以为侯府已经失了主心骨,谁先伸手,空匣便会落进谁怀里。
可门先从里面关上了。
“谁给的银?”
“不知道。传话的人说,九门一闭,侯府自己会乱。”
对方算准裴承礼会抢门,也算准所有人先盯城楼,而不是一只已经交空的印匣。匣中或许没有印,却保留历年压痕,能仿出裴家旧军印的边缺。
沈令仪让人将空匣移进西院,当着顾明昭、裴明珠与账房三方重新封存。裴承礼仍站在二门,脸色灰白。他辩称只想护住家产,可那六个人是他从城西一间茶铺临时招来的,连来历都没问。
“今夜过后再算你的账。”顾明昭说,“现在把门让开。”
远处忽然传来连续钟声。
不是报火,也不是宵禁。九门依次回钟,表示闭门令已经全部执行。最后一声落下,宫城方向升起三盏红灯。
裴砚舟认得那组灯号。
先帝在位时,它只代表一件事:储君被困宫中,京军等宗室监国者发令。
而此刻唯一已经进入宫门、又握有宗室急难便印的人,是长公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