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送的口信?”皇后问。
“一个不肯留名的人。”
这回答和所有匿名信一样方便。长公主却没有销毁口信所用的布条。布条从药包边撕下,只有一句“明日宫门难开”,落款画着半朵忍冬。
掌药女官阿杳掌管忍冬纸,却不管这种包药粗布。半朵花是用炭条画的,谁都能仿。长公主若真参与伪令,不必留一块将线索引向自己车上的布;可她也可能故意留一个过于显眼的假方向。
宫中清点结果无法立刻送出。皇后让浆洗妇人带走几件沾药的旧衣,其中一件袖里缝着第二车实数。守门禁军搜衣看见针脚,扣下洗衣篮。妇人当场坐在门洞,要求要么拆线查清后归还,要么给宫里几十人的脏衣另找地方。
争到半夜,禁军只准她带走一只空米袋作换洗包。
空袋送到沈令仪手里时,她先看袋口针脚。双线回缝,是济安善堂冬赈仓的做法;袋底却补着一块青灰布,针脚来自苏氏城西粮栈。那个粮栈三日前刚向善堂平价卖过旧米,来路本可解释。
掌柜赶来辨布,脸色却变了。
三日前卖出的米用的是新麻袋,绝没有青灰补丁。带补丁的旧袋仍锁在城西栈房,昨夜盘点一只不少。
宫里这四十袋米,不是三日前公开买的那批。
有人更早从城西栈房拿走过同样的旧袋,仿着补丁另装粮,又把原袋悄悄放了回去。
而城西粮栈的备用钥匙,曾在一个月前借给兵部查过一次军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