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砚舟请兵部当众验蜡。兵部尚书以封城为由不肯到东市,只派宋迟的副手来收。沈令仪没有交原蜡,让他在茶棚看摹形。副手一见雁纹便说是侯府私印,话出口才发现众人都在看他。
“完整侯印的雁头朝左。”裴砚舟说,“匣底反痕朝右。你没开匣,怎么认作私印?”
副手改口说听宋迟提过。
宋迟停职后一直被留在兵部值房,昨夜闭门令起,他却不见了。值房窗从里面闩着,床下有一套换下的书吏衣,后墙通向京仓小巷。
城西守军收到消息,仍不肯放老许。他们担心放人等于承认搜查有错。裴砚舟没有逼门,只请京兆府把扣人理由写到日落。若仍以私藏姓名条为由,须把搜出纸张的兵卒也留下听问;若改成别的罪名,旧理由不能悄悄抹掉。
午后,城门送出第一张正式留人条。老许暂留一夜,米铺掌柜与兵卒明日同问。结果不够痛快,却让人不再无名无故消失在门洞里。
其余八门也收到同样的公开问法。三处守军愿意把昨夜急令挂到城下给百姓看,四处只念内容,不给看纸,东门仍完全拒绝。
裴砚舟没有把愿意公开的三门称作归顺,也没有把拒绝的五门列成敌方。他只让十二名见证人把各自看到的留下,随后解散。
最后一名车行伙计走出茶棚时,忽然想起南门送令孩子说过一句话。给他两文钱的人不是让他把纸交给守将,而是说:“送到门房,自会有人替侯爷开门。”
九门关闭之前,有人原本还预备让其中一门为裴砚舟而开。
那扇门若真开了,他便再也说不清是谁借了谁的兵。
幸好,它没有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