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前，宫门里又送出一道军令。

这一次不用御前急印，用的是尚书省与兵部合签，命三皇子暂摄九门防务，期限三日。兵部尚书的签名为真，尚书省左仆射却正在城外别庄，封城后从未回京。

三皇子站在宫门前，当众说自己没有求这道令。

巡检营副将却请他立即接令。三门已经换旗，若他此时拒绝，下面的人不知道该听原守将还是听巡检营，最先起冲突的不是皇子，而是同站一段城墙的兵卒。

三皇子没有装作全无所求。他筹建新营以来，一直想证明京门不必只靠裴家旧部。暂摄三日正是他等过的机会。可一张可能伪造的合签令把机会送来，也能在事后把九门之乱全压到他身上。

他当众将令纸展开，只接受已经换旗的三门临时值守，不接另外六门；每门原守卒不卸甲、不交钥匙，巡检营只管外巡与粮道。三日后无论皇帝是否醒来，所有人重新听令，不因守过这一夜自动取得京营名籍。

副将不满：“殿下若只接三门，另外六门出了事也会算到您头上。”

“那便把我没接写清。”

他亲手在令旁添注，随后将原件留在宫门外供兵部、京兆府与百姓看。这个决定既限制了自己，也让三面巡检营旗第一次公开立在京城墙上。往后若想说他从未借机伸手，同样说不通。

消息传到东市时，裴砚舟只问三门是哪三门。恰是昨夜三辆无粮数车票上所写的东、南、北门。短工未被装车，旗却还是去了原定地方。

沈令仪将三个门名写在苏氏告示背面，没有公开。眼下百姓先要知道哪处还能送药、哪处可传病人，不需要再被一张谋反地图吓得往相反方向乱跑。

可东、南、北三座城门已经依令换上巡检营旗。

另外六门没有换旗，只把门闩又加了一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