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送出的第二道纸,没有写“奉旨”。
纸头只写东宫告九门守将:在皇帝不能持续理事、真假军令尚未核清期间,各门维持现有守将与钥匙;除救火、接生、运送验明的粮药外,不增兵,不抽卒,不换旗。待御前能亲审时,再逐令复核。
它不命任何一座门开,也不让三皇子交出已经接下的三门。
东宫属官认为太弱。太子若只求暂缓,不趁此时收回九门,将来三皇子站稳,便不会再把门交回来。有人甚至拟好另一版,写“诸门悉听东宫节制”,只等太子盖印。
太子把那一版压进废纸匣,没有同意。他说自己被锁在偏殿,连门外是谁换岗都看不见,此时节制九门,不过是让所有人借他的名字猜命令。
新告令要生效,仍缺见证。
皇后可以落中宫印,三名太医可证明皇帝病情,尚书省却只剩杜衡带出的半印与那个翻墙到东门的员外郎。若等找回完整值守印,假令可能先到;若越过尚书省,九门又有理由不认。
杜衡在公开医舍提出,不拼印,只署名。
他把自己受骗带印、失去半印及现存另一半印的经过全写在告令背面,声明只证明自己亲见东宫纸文,不用值守印替内容背书。翻墙的员外郎也署名,只证明尚书省当日确实无人能正常出门见证。
这不是完整的尚书省合签,却把手续缺口明写出来。守将可以据此判断,也可以拒收,不能再有人拿一枚看似齐整的印告诉他们一切都已办妥。
沈令仪建议把告令分成两层。第一层是所有人都能看见的正文,第二层附每一处见证到底证明什么。中宫证明东宫纸从偏殿送出,太医证明皇帝暂不能持续理事,杜衡证明尚书省值守受阻。谁也不替别人证明。
太子照改。
告令没有走宫中常用的封筒。两名太医在西华门内看着装进竹夹,门外由京兆府女差接手,再经三家沿街铺户记时传往九门。每到一门,守将抄一份公示,原件继续往下走。这样即使中途被换,也会从前后抄本看出差异。
第一站尚未到东门,另一道“御前移驾令”先从城西出现。
那道令盖着半枚尚书省值守印,称皇帝病重,须开西华门转往城外行宫。印文只有左半,旁边解释另一半在乱中损毁。若杜衡尚未被找到,这个说法足以骗过许多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