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8章 东宫送出一道不夺门的令

送令者穿太医院杂役服,抬着一副空软轿。守门禁军见印有缺,没有立即开门,只请轿中太医出来验名。送令者推说病情机密,反催他们听里面钟声。

恰在此时,宫中敲了三声急钟。

三声原是太医召药,也可被外人解释成移驾催门。西华门守军一时动摇,有人已经抬手去取副钥。

裴砚舟赶到时没有喊“假令”,只问三件事:皇帝从哪座殿起驾,哪名太医随行,城外行宫何时烧暖。送令者一个也答不全。

软轿帘后则藏着两箱石块。轿夫称出发前才被人塞入,说要压出载人的肩感。他们拿的是一次脚钱,不知移驾真假。裴砚舟让轿夫放下扁担自行离开,没有因抬过假轿便扣成同谋;送令杂役与半印原件分别收押。

半印不是杜衡食盒中那枚铜印,而是旧泥翻出的蜡印。边缘有侯府旧毡相似的麻丝,内圈却沾尚书省印泥盒的甜豆油。两套被换走的印材,终于在同一张假令上出现。

幕后人既取侯印旧纹扰三门,又取尚书省半纹骗见证。他不需要偷走任何一枚真印,只要让每处经手人都相信,自己保住了原物便算尽责。

东宫告令随后抵达西华门。

守军没有因为它出自太子便立刻照办。他们逐项验中宫印、太医签名、杜衡伤后署字,再与前一门抄本核对。确认正文未换后,守将只在接收栏写“今夜不移驾、不换钥”,没有写听东宫节制。

九门回执并不完全一样。

东门写维持闭门,急病只从吊篮接人;南门写染坊临时接生处已满,若再有孕妇须准城外稳婆在瓮城落脚;北门写粮车可以逐袋验放,却要求东宫承担验车拖延导致的腐损。其余六门没有三皇子接管,守将仍照旧值守,其中西平码头门拒绝在天黑后收告令,等到翌晨辨过三家抄本才肯挂出。

太子属官嫌回执口气不敬,想令各门重写。太子没有准。他发的本就是止乱告令,不是要九门写效忠书。守将把自己能做与不能做的写清,比齐齐叩谢更有用。

沈令仪据九门所报,先改药粮路线。孕妇与重病者不再被抬着沿城走一圈碰运气,各坊把人数报到最近城门;能从门缝递进的药先递,必须由医者随行的再集中到天亮验人。北门两辆面车因袋底潮湿,柴婶让车主当场拆价,一半送公灶,一半由磨坊收,不让“军需”两个字吞掉车主全部损失。

告令没有开门,却让九座门第一次回了各自真实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