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许久,皇帝道:“没有。”
第三个问题因此有了答案。他知道至少三人因愿恢复姓名被迁往北地,亲自准过;又知道四人已被地方处置,却没有问他们去了哪里。
“为什么不问?”
皇帝咳了一声:“那一年云州兵变,朝里每天有十几封急报。长姐说先把人藏住,等边境稳了再还名。裴靖川也没有反对迁那三人。”
“他为何不反对?”
“因为其中两人自己愿去,一人有妻儿在云州。”
这句话让事情再次变得不干净。迁人不是全然强迫,却也不是人人同意。皇帝只拿愿去者解释整项安排,把没问到的四个人藏在后半句里。
沈令仪把问题纸折回:“陛下刚才说原册烧了,又说交给秦嵩。是谁告诉您烧了?”
“秦嵩。”
“有回条吗?”
皇帝看向皇后。皇后让崔尚宫取御前旧档。崔尚宫没有离开,只低声答,永熙九年腊月的焚卷簿缺一页,缺口早在此次封门前便存在。宫中曾以鼠咬报损,具体何时缺失,她不敢凭记忆说。
谢临渊问:“秦嵩如今在何处?”
“东暖阁软禁。”皇后道。
皇帝忽然抬手:“不许让他进来。”
他的反应快过病中的迟缓,连卫清和都看了他一眼。
沈令仪问:“陛下怕他在这里说什么?”
“朕是不想让一个臣子在病榻前与朕对质。”
“那便换地方。”
皇后抬手止住想要斥责的内侍:“换到何处?”
“大理寺,或中宫外厅。陛下可分日答,秦嵩也分开问。两边的话摆在一起,不必让他们见面。”
皇帝冷声道:“你已经替朕安排好了?”
沈令仪垂手站着:“我只在回答陛下不愿病榻对质。地方由中宫与大理寺定,您也可以拒绝。拒绝会照实记下。”
她没有再往前一步。病中的皇帝仍是皇帝,能决定许多人的生死;可他的不适也不能把所有追问变成逼宫。
皇帝脸色沉下去。沈令仪没有要求今日强行传人,只请把前三问及回答各抄三份,由皇帝、皇后与在场旁听者确认。皇帝若体力不支,可以先按指印,改日再补亲笔。
皇帝盯着她:“你母亲教你这样逼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