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9章 地窖拒救

他没有回答。那人便说:“没有姓名,数量也能杀人。”

这不像韩姑姑会问的话。她想找的是具体匣位,对方却早已知道梁木上只有数字。

“知道第八匣真相的人不多。”裴砚舟道。

“知道承明厅会把数量当证据的人更少。”沈令仪看向那册暂停听证旨意的抄本,“他不是来找旧名,是来毁掉能证明制度如何运作的账。”

韩姑姑沉默很久,忽然要求再看一眼装竹筒的布袋。袋口缝线原本是公主府针房常用的双回针,最里侧却混着一针极细的黑线。她记得送竹筒的人用右手把袋子递来,拇指与食指间有一块洗不净的墨色。那时天暗,她以为是抄账沾的墨,如今再想,那墨色边缘圆整,像一颗痣。

沈令仪没有让她立刻认人,只命画师按她记得的位置落在手形图上,再封存口供。一个醒目的特征既可以指人,也可以被人故意露给她看。要分清是哪一种,得先找到那只手曾经写过什么。

纪川醒来后第一件事不是指认韩姑姑,而是问:“鲁桥呢?”

得知鲁桥活着,他闭了闭眼,随后把怀中木片交给沈令仪。木片原在地窖横梁背面,上面密密刻着十九年前焚衣院收过的床签数。没有姓名,只有每日进入、焚毁、离开与死亡的数量。

其中七日,离开人数比进入人数多。

“人怎么会越出越多?”程素娘问。

“有人借焚衣院给没有身份的人补了离院凭条。”纪川说,“苏婉清最初那十一张临时牌,就是从这里试出来的。”

韩姑姑要的最后一匣,不在地下。

所谓第八匣,其实是这根承重梁。每个参与者只刻数量,谁也拿不走一册全名。纪川一直不肯说,是因为拆梁取证会毁掉院子,也可能压死后来藏进地窖的人。

如今木片能证明制度从救急如何扩张,却仍不能交出活人姓名。

箭手没有抓到,只在暗道外留下半枚靴印和一截烧过的纸捻。纸捻展开后,露出宫中暂停听证旨意的抄本字样。

真正动手的人比韩姑姑更早拿到圣旨内容。

皇帝、东宫、中书和传旨处都有可能泄出。

沈令仪没有把怀疑锁在长公主府。她要求四处分别交出接触时辰,先查谁在圣旨用印前见过草稿。

韩姑姑听见“草稿”二字,脸色忽然一白。

“我见过送竹筒的人。”她说,“他右手虎口有墨痣,不是公主府的人。”

太子身边负责誊诏的老书吏,右手虎口正有一颗墨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