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子若想登位,最蠢的办法就是留下东宫纸。”
他的判断有道理,却仍是判断。承明厅没有将薛成名字立刻写进通缉告示,只先核死亡与死后物资。
魏安愿意提供中间人住址,条件是让他保留铁匣。御史拒绝交换。证据与待遇不能捆绑,他可以交,也可以不交,铁匣归还另行判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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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沉默半晌,还是说了。
中间人是听松院哑仆。哑并非天生,少年时被割过舌,只能画图。他曾是皇帝潜邸马夫,后来随薛成入宫。若薛成假死,哑仆最适合继续传递;若薛成真死,也可能有人借他维持旧路。
“他知道你纵火吗?”
“知道纸仓那次,不知道旧院。”
“你确定?”
魏安看向自己包扎的手:“我过去总确定。”
这是承认判断会错,不是悔罪。书吏没有把它写成“幡然醒悟”。
问话暂停后,太子让人给他送饭。魏安看见碗里的白米,问是否来自内库。值守说是承明厅公厨,所有被看管者同样份量。魏安只吃一半,把另一半留到夜里。
他从第一场火后一直有存粮习惯。即使知道下一顿会来,仍不能吃完。医者将这项写进生活记录,不拿它当可笑怪癖,也不因此减轻纵火责任。
素屏隔日愿意回答一个问题。魏安问她五年前为何带走十三真章。
“因为你开始向经手人收保护钱。”
“我替他们挡了追查。”
“你先让他们怕被查,再卖给他们沉默。”
魏安没有反驳。他问真章是否已经毁掉。
素屏说十二枚分别归还愿领者,一枚由主人亲手劈开。她没有保留全套,也没有告诉魏安每枚去处。
“你不信我。”
“我曾信过。后来不信。不是因为你生来如此,是因为你做了让我改变选择的事。”
信任可以撤回,不需要证明对方从一开始就坏。
魏安靠在墙边,很久没有再问。
当晚,他在供词最后补了一行:“薛成若活着,不会逃出京城。他要亲眼看皇帝按他的安排退位。”
这不是立功保证,只是一条需要核验的线索。
听松院的死后米炭账,由此被翻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