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了九年的女人叫杜小蛮。
官籍上,她死于产后血崩,丈夫领了薄棺下葬。归名榜上却写着她现在名叫杜娘,住在东郊瓦窑。
瓦窑里确有一个杜娘,年纪、身量都相近,右眉也有一道疤。她看见官差,没有逃,只问:“是债主还是夫家?”
“都不是。”沈令仪道,“来问你愿不愿意说明自己的名字。”
杜娘沉默片刻,把他们领进屋。
她不是杜小蛮,是杜小蛮的妹妹杜小穗。姐姐生产那夜没死,逃出了夫家。为躲追查,姐妹交换路引:姐姐用了妹妹的名字远走,妹妹则被官籍记成死者。
“姐姐现在在哪里?”
“五年前没了。”
“有凭据吗?”
杜小穗拿出一只骨灰罐和邻县寺院开的火化签。签上写的是杜小穗,而活着的人也叫杜小穗。
两个名字互换太久,已经无法简单换回来。
同归会的榜一挂,姐姐原夫家立刻找上门,要她偿还当年娶妻的十二两聘银,连本带利算成六十八两。
“你欠吗?”沈令仪问。
“姐姐成婚时,我才十二岁。”
她当然不欠。
可旧契只认名字,不认站在面前的是谁。何遇抽掉的保护页里,正有姐姐夫家当年收回嫁妆、同意两清的按印文书。
何遇不让官府去第十七户,不是为了保护杜小穗。他已经收了夫家的钱,答应帮他们把那份两清文书烧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