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六没有死,也没有逃远。
十五年前,他在北渡口引开追兵,身中两刀,被苏谨的人救下。伤好后,他不肯再用原名,做了药行义子,负责向宫中送药。
“为何替人伪造禅位诏?”沈令仪问。
陈六被押回承明厅,神情比卷宗里的年轻人沉静许多:“我没有伪造。”
“药车送走了谁?”
“郑公公。”
失踪的御前内侍姓郑。陈六承认将他藏出宫,却称是为了保命。郑公公发现有人模仿皇帝口谕,担心被灭口,才求药车相助。
“他现在何处?”
“我不知道。出城后,他自己下车。”
陈六交出一张郑公公留下的纸。上面没有幕后主使,只写着:声音来自墙内。
西暖阁寝殿墙后有夹层,原用于冬日走热气。人藏在夹层里,隔帘传声,确能让舍人误以为皇帝开口。
夹层入口积灰中发现一枚鞋钉。鞋钉为北军制式,今年才换发。
裴砚舟查北军入宫名册,昨夜只有一队负责外门轮防,无人进过内殿。但领队校尉曾把一双新靴送给宫中兄长。
他的兄长,是太子宫里的掌灯内侍。
线索突然指向太子。
宗室立刻要求废太子监国之权。太子没有辩解,只把东宫所有人交出候审。
掌灯内侍承认进过夹层,却说不是传假口谕,而是去堵墙洞。他三日前便听见有人在里面练习皇帝的咳声,禀报东宫后,太子让他暗查,不许惊动皇帝。
“为何不上报三司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