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5章 城楼真声

鲁七嘴角的笑僵住。

他承认传声、伪诏,却否认杀人。小内侍看见他收起转印纸,他只把人打昏,随后便去城楼。灌毒的是另一个人。

那人拿走了真正的禅位诏。

皇帝闭了闭眼:“真正的诏,朕昨日下午便写了。”

太子猛地抬头。

“写的是传位,还是不传?”沈令仪问。

伤者被抬下城楼后,陈六拒绝先治。他坚持把自己爬过的暗道画完,免得宫中又将它封成只有少数人知道的秘密。

御医剪开他后背衣物,才发现旧伤已经裂开。那道伤正来自十七年前北渡口。他曾用同一条暗路送别人出去,如今又用它爬回来阻止一场火。

“这算将功抵罪吗?”他问。

“功记功,罪审罪。”沈令仪答。

陈六笑了:“承明厅永远只有这一句。”

“因为总有人想把两边混起来。”

皇帝在这时说起真正诏书,所有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。

陈六扑上去以前,看见鲁七右手仍握着引火绳。他没有先夺铜喇叭,而是一脚踩住绳尾。这个选择让假声继续传了两句,却保住第三只火罐没有同时点燃。城下因此多听见一句“百官勤王”,也少死了一片来不及散开的人。

裴砚舟冲上城楼后没有立即审鲁七。他先让军士按火势、风向和人群位置逐一挪走火罐,每挪一只便报一次。危机尚未解除时,抓住主犯不等于事情已经结束。

皇帝被抬上承天门前,御医让他在“不开口”和“只说三句”之间选择。他选了三句,随后亲自删掉内侍拟好的“太子纯孝,绝无异心”。那句话太像替太子洗罪,也太像要求百姓无条件相信。

皇帝说完“传位未定也是真”后,城下有人质问既然未定,为何太子仍监国。太子没有躲在御辇后,走到能被看见的位置,逐项说明监国诏的公开部分:军令需三名重臣副署,内库支出照旧核验,东宫不得新授三品以上官职。权力不是因为一句“暂代”便没有边界。

铜喇叭的演示做了三次。第一次由年轻内侍说,像老人;第二次换女子说,经过鱼鳔后也像男声;第三次拆去一层膜,声音立刻变形。百姓看到的不只是假声,而是它如何被做出来。谣言仍不会立刻消失,却不再只能靠另一道命令压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