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4章 童婚旧夫

没有“童军英雄”,也没有强行补上一对苦命夫妻。

阿禾在碑前放下一只新银锁,转身时问沈令仪:“我如今再嫁,会不会算重婚?”

“不会。旧婚是否成立尚待核,你本人也明确不主张夫妻关系。”

阿禾松了一口气。

她身后,一名军官却悄悄离开墓地。

阿禾离开墓地前,又把半张婚书取回。官署原想将它留下作证,她说自己日后还要用来解释为何户籍上曾有一段婚姻。

承明厅只留摹本,原件归她。她可以保存,也可以烧掉。

三户认亲者中最后留下的那一家,也取得共同祭扫凭据,却不得在碑上擅加家姓。祭扫不是所有权,先来上香的人不能因此决定死者是谁。

众人散去时,一名穿军服的人始终背对墓碑。他听见要查迁民营,立即往营门走。

阿禾的半张婚书经过火烧,纸龄与十二年前相符,墨却有两种。一种写双方小名,另一种后来补上“夫妻”。她承认第二种是迁民营书吏补的,因为两家只有并户才能领一份完整口粮。

“所以婚书可能是假的。”兵部书吏道。

“纸上的夫妻是为了领粮。”阿禾答,“可我们一起过了两年,也不是全假。”

她不愿主张妻子身份,不代表那两年毫无意义。小石头替她背过水,她替他在银锁上磨掉一点,两人在迁民途中共享过一床破被。这些事实不必靠一纸有效婚姻才能存在。

三户人家中,坚持最久的一家拿出族谱,说失踪儿子也叫小石。族谱补修年份晚于告示,且“肩有胎记”一栏墨色更新。父亲承认看见银锁拓印后才补写,理由是怕官府不信。他未必故意冒领,只是太想把所有线索变成自己的孩子。

沈令仪没有以伪造族谱立刻拘人,先将补写过程记入证词并取消该栏证明力。若每个因绝望补过一句的人都先被当作骗子,真正寻找失亲者也会不敢说出自己的错误。

小石头右足旧伤与第四户描述不符,却与阿禾说的迁民途中冻伤吻合。牙齿磨损显示他长期咬过硬谷壳,正是迁民营缺粮时的常见痕迹。证据逐渐倾向阿禾所识之人,却仍无法确定原生家庭。

阿禾要求碑上只写小名,是因为她记得少年最恨别人叫他“童夫”。有人曾把他们的婚事当笑话,有人又想把这段苦难写成忠贞传奇。她两种都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