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只烧了婚房。
侯府其他院落毫发无损,值夜婆子也说没有闻到火油。火从喜床内侧起,最先烧的是那床拆过的喜被。
沈令仪赶回时,红帐已经成灰。
皇后旧信不在房中。她北上前,将信封入承明厅私卷,不可能被烧。放火者却未必知道,显然是冲着信来的。
裴砚舟在灰中找到半截细香。香燃得极慢,尾端系着棉线,能在点燃半个时辰后引火。
放火人无需夜里潜入,只需白日进房。
当日进过婚房的有三人:换窗纸的匠人、送炭的丫鬟、替沈令仪收冬衣的旧嬷嬷。
匠人由管家全程陪同,丫鬟只到门口。旧嬷嬷独自在房内待过一刻。
她服侍裴家三十年,听见查问便跪下,却不是认罪。
“老奴确实翻过喜被。”她说,“有人给我五十两,让我找一封皇后写的信。我没找到,便走了。”
“谁给的钱?”
“一个卖旧家具的商人。”
商人当晚已死在城外,手法与青州严四相似:胸口窄剑,一击毙命。
同一把影子从青州跟回京城。
裴砚舟检查香灰,认出是宫中祭礼用的沉水香。半年监国期限将近,有人仍在找皇后留下的东西。
“那封信明明只有家常。”他说。
“他们不知道。”沈令仪道,“或者,他们找的不是我们拆出的那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