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棺停在芦苇间,没有桨,也没有锚。
棺盖贴着一张假拒书,姓名栏空白,落款却是沈令仪的手印。那枚印来自废纸回收的验身单。
裴砚舟先查棺底。木板内侧装着浮囊,棺材能顺水漂行,不会轻易下沉。棺缝没有钉死,里面的人若清醒,可以推开。
棺中没有尸体,只有十三套衣物。
每套衣服对应船上一名失踪者。牙行用红棺运走身份纸,再把人送往不同地方。外界若追查,便以“已拒绝登记、去向自愿”为由结案。
男孩说,第十四个人是他自己。
“他们叫我十四。每次少一个人,我就把衣服放进棺材。”
“那些人去了哪里?”
“过海,进山,下井。”
三个方向,三条买卖线。
沈令仪问他的名字,男孩摇头。他不是忘了,而是牙行禁止送信人留名。任何人叫出真名,便会被调走。
“你现在可以取一个。”女官说。
男孩仍摇头:“取了也会被拿走。”
沈令仪没有继续劝。临时登记先写“十四,自称暂不取名”,并注明这不是官府给他的正式姓名。
红棺拖上岸时,附近村民赶来围观。有人认出棺木来自上游义庄,每月都有空棺顺流而下,义庄说是水葬旧俗。
上游县志却无水葬习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