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身影从衣摆开始淡去，颊侧裂痕散开时，唇边还留着一点笑。刹那间，他原先站着的地方只余一片空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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废卷没有回头。

她拇指抵着茫天腕侧，指腹挪了一点，又挪回来。

方灵犀蹲下，先托住撑架将要下滑的一角，“先撑住回去。”

明微澜抬眼看她，嘴唇动了动，没能问出来。她一直垫在伤处的内袖已经湿透，便把干净的边角往里折，又低下头。

古谷立即将铜扣往里推。她手抖得合不上扣口，许棠溪便抵住另一边，两个人一同用力，终于听见很轻的一声咔哒。

头顶的湖天在这时暗了。

倒悬的水面失去颜色，映在其中的古城一层层淡下去。高处的残火还保持着燃烧的形状，却照不亮任何东西，岸边断墙先露出后面的岩石，继而整片消失。

叶渺抬起一柄剑，横在众人上方。

没有东西砸下来。

镜中街道的长灯从远到近熄去，灯下那些被踩碎的石板也渐渐透空。石板底下，湿泥、草根和原本的湖岸重新显了出来。

祝然仪撑刀的手一滑，叶渺扶紧她，换了处实地落脚。

一阵带着草木气的山风吹过。

方灵犀抬眼，望见先前被隔在镜魇之外结界的护阵纹路。那些灵光沿真实的山脊游走，探到湖边，终于越过了原本空白的一截。

她们还在秘境里。

罩在湖上的那层镜魇退了，护阵才重新接到这里。

古谷腕边忽然一热。

她以为又有哪处伤口裂了，低头时，归界腕环已透出微光。前头按了那么多次都没有反应的纹路，此刻一笔笔接续，绕着手腕合拢。

“亮了……”

她声音很轻，自己都不太敢信。

远处山域接连升起归界光，越过林梢，一道之后又是一道。湖岸上，叶渺腕侧也亮了起来，紧接着是祝然仪的。

光很快转红。

古谷记起入境前的叮嘱：

伤势越过安全线，护阵会强制接人出去。

她抬手想再按一下，指尖还没碰到腕环，先看向了野茫天。

废卷掌心里，那截手腕正透出刺眼的红。

一整圈归界纹亮得看不清边沿，红光映上茫天苍白的脸。她仍闭着眼，连被光照亮的睫毛都没颤一下。

古谷压紧撑架，身体已经往那边倾。

“茫天——”

归界光从众人脚下升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