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心脉还在。”
许棠溪正递绷带,手停了一下。
纸包底下已经沾红,她换了个地方托住,将干净的那面朝向医修,继续递过去。
野茫天胸前的衣料被剪开,药光贴着创口收拢,先封住金属四周仍在涌血的地方。医修俯身稳住她心口微弱的起伏,额角的汗顺着下颌落下来。
废卷站在医台边,没有动。
血流得慢了。茫天的脸仍没有血色,额心那道残缺的风龙纹一明一暗,最细的一处裂口还在往里延。
她盯着那处,手指贴紧台沿。
方灵犀俯下身,一线极细的赤金火意从指腹透出,沿残纹探进去,才到肩背,便断了一截。
她换了方向,再探。
仍断。
谢长游拨开帘边垂下的布,走到医台前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怎么样?”
方灵犀没有马上应。她将断开的火意收回,重新护住残纹边缘,指尖仍不敢挪开。
“风龙主脉裂了,而且,”她眉头紧皱,“还在裂。”
谢长游看向医修。
方灵犀指尖停在茫天额头命脉纹的位置,说的很急,“按理说这种攻击人早就没了,是命脉护主才保住一口气,但是再往下崩,人就真的留不住了。”
废卷的目光跟着她的手移过去。
“先保命。”谢长游说。
“我在做。”
方灵犀将火意收得更细,鬓边的短发已被汗浸湿。
“就算能撑下来,命脉也未必保得住了。裂损已经牵到灵核,神识也没有回应。”
医修换了一枚药符,低声唤野茫天的名字。
没有应声。
方灵犀抬眼,看见废卷一直望着她。
她停了片刻。
“醒不醒得来,我现在还不知道。”
帘外有人报新的伤员,又有人急着找一只空药箱。古谷那边,明微澜正让开半步,给医修落针;许棠溪听见喊声,抱起手边的布包往外走。
废卷低头,把野茫天的脸看了一遍。
红发被拨到耳后,唇边的血已经擦净。她睡着时偶尔也这样偏着头,叫得轻了便不肯应,再叫一声,才会皱着眉往被子里缩。
废卷的手从台沿挪开,伸向她后颈。
“回北境。”
方灵犀还在稳着那一线火,没听明白。
“什么?”
“回北境。”
废卷另一只手已经绕向野茫天膝侧。
方灵犀抬起头。废卷没去看传讯符,也没看站在旁边的谢长游,只把垫在茫天颈后的软布往掌心拢了一点。
她现在就要走。
“……这么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