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屏下意识看苏念瑶。
苏念瑶手里的针没停。
“知道了。让厨房备一桌素粥小菜就行,我刚病了一场,吃不了油腻的。”
赵安愣了一下:“少夫人,少爷他惯常爱喝鸡——”
“我说了,素粥。”
赵安不敢多言,应了声退下了。
翠屏站在那儿,嘴巴张了又合。
苏念瑶缝完最后一针,把药枕翻过来检查了一遍——针脚齐整,大小合适,拿在手里沉甸甸的,药香散出来。
“去摆饭吧。摆两副碗筷就行。他来了就吃,不来——”
她顿了顿,把线头咬断。
“那粥我自己喝。”
翠屏去了。
苏念瑶一个人坐在屋里,天色暗下来,院子里的海棠被晚风吹得沙沙响。
她没让人掌灯,就那么坐着,手指摩挲着妆匣上的铜锁。
楚墨轩送参来的那个小厮,是从前门递的帖子,走的正经拜访的路子。
一个外姓男子给有夫之妇送药材,帖子上写的是“楚府问安”,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可他怎么知道她病了?
谢家的事,谢家人自己还没传开,外头倒先知道了。
苏念瑶甩开这个念头,站起来,走到窗边,推开窗子。
晚风灌进来,带着春天草木的气息。
远处谢府的屋顶连成一片,压在暮色里头。
三月十二,后天。
沈芸娘要来了。
来就来吧。
上辈子那个人进了这道门,她哭了三年。
这辈子,她连哭的功夫都不打算给了。
——
城南长街,暮色四合。
一匹枣红马停在街角茶棚前。
马上的人一身石青色长衫,腰间系着一枚白玉佩,二十出头的年纪,面容冷峻。
楚墨轩接过探子递上来的一卷薄纸,打开看了几行。
东城赌坊的暗账。
谢家二房钱氏的表弟在那儿欠了三百两银子的赌债,拿苏念瑶的铺面做了抵押。
赌坊背后是谁的人,他比谁都清楚。
跟着他的随从凑过来:“公子,盯了快两个月了,还盯吗?”
楚墨轩把薄纸折好,塞进袖中。
“不用盯了。”
他拉了拉缰绳,调转马头,往北边去了,“收网。”
北边是谢府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