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这般，倒是头一回。

陆夫人笑道：“既是来取经书，可见是片孝心。”

“快坐下喝杯茶，润润嗓子。”

严嬷嬷正要吩咐人添座，楚墨轩却摆了摆手。

“孙儿站着回话便好。”

他身姿挺拔如松，静立其间，自有一股威势，反倒让这水榭里的人平添了几分局促。

一个新来的小丫鬟大约是紧张，端着茶盘过来时，手上晃了一下。

茶盘上的青瓷茶盏随之倾斜，滚烫的茶水眼看就要泼向离得最近的苏念瑶的裙摆。

翠屏在廊下看得清楚，低呼了一声。

厅中众人也变了脸色。

苏念瑶下意识地想避开，却已来不及。

那茶盏倾斜的瞬间，一道清影闪过。

是楚墨轩。

他不知何时往前递了一步，手中那柄一直收着的湘妃竹骨扇，扇骨轻巧地往上一抬，不偏不倚，正好抵住了那只摇摇欲坠的茶盏。

“当”的一声轻响。

茶盏稳住了，只有几滴茶水溅出，落在他扇骨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
他甚至没有弯腰，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抬手动作。

那小丫鬟吓得脸色惨白，跪在地上，话也说不出来。

满室寂静。

楚墨轩收回折扇，目光从那片水渍上扫过，随即便转向严嬷嬷。

他面无表情。

“府里的下人，何时变得这般毛躁。”

“惊扰了贵客，成何体统。”

他自始至终，没有看苏念瑶一眼，那样子，倒像是纯粹不满下人失仪。

严嬷嬷立刻会意，上前将那丫鬟扶了起来。

“是老奴管教不严，叫大人和夫人们受惊了。”

她挥了挥手，立刻有另外的仆妇将那丫鬟带了下去。

楚老夫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，端起茶盏，慢慢地拨着茶叶。

“既是新来的，难免手生。”

“罚去后院，学好了规矩再来伺候。”

一场风波，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揭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