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夫人端着茶盏,没有再开口。
陆夫人和三姑太太交换了一个眼神,也只说起点心做得精巧。
苏念瑶垂着眼,看着自己裙摆上那几处并未被茶水沾湿的浅色暗纹。
因他出现而乱了的心绪,此刻也平复下来,沉淀出一种莫名的安稳。
楚墨轩取了经书,又向楚老夫人和各位长辈告辞,便退了出去。
他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仿佛真的只是顺路来取一卷经书。
可他走后,水榭里那些若有若无的审视与试探,却都跟着散了。
宴罢辞行,楚老夫人留苏母多说了几句话,又让严嬷嬷取来几个精致的锡制茶叶罐。
“这是今年新制的玉兰花茶,用晨露熏的,滋味清淡。”
“你身子弱,夜里睡不安稳,喝这个正好。”
她又看向苏念瑶。
“你是个好孩子,往后若受了委屈,只管来同我说。”
“楚家虽大,还容得下一个说理的地方。”
苏母听出了话中的分量,郑重地向老夫人福身谢过。
苏念瑶也跟着行礼。
这一次,楚老夫人没有再拦。
受了这份礼,便是认下了这门亲。
回柳巷的马车上,一路无话。
翠屏抱着装见面礼的空匣子,坐在车角,不敢出声。
她今日总算见识了什么叫高门大户里的谈笑机锋,只觉得处处都是学问。
苏母靠着软垫,闭目养神,脸上却不见疲惫。
苏念瑶掀开车帘一角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心绪复杂。
楚家的门,比她想象中更高,也更深。
但楚家的人,似乎也并非全然不讲道理。
马车驶出楚家所在的巷口,缓缓停了下来。
陈伯的声音从车辕处传来。
“姑娘。”
他从车窗递进一方折叠整齐的素面杭绸帕子。
“方才在车轮底下捡的,不知是谁落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