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墨轩点了点图上的两间屋子。
“苏夫人肺疾未愈,屋里不宜留烟气。”
“母亲没有提过。”
“她若主动提了,便不会答应住进别苑。”
苏念瑶把图纸从头到尾看过一遍。
“何时动工?”
“明日起有三日晴天。先修西跨院,修好后让她暂住几日,再动正院。”
“炭火可够?”
“已经添了两车银丝炭。”
苏念瑶翻到图纸背面。
“花费记在何处?”
“别苑修缮账。”
“母亲每月交着租银。”
“租银归租银,修缮归修缮。房屋属于楚家,烟道坏了,自然由楚家出银。”
苏念瑶停了一会儿。
“母亲若听见,会问这笔银子从哪一房出。”
“长房。”
“然后把三个月租银一文不少地送来。”
“那便收着。”
楚墨轩提笔,在图纸旁边添了一行字。
“她肯收下租契,已经退了一步。若再劝,只会让她住得不安稳。”
苏念瑶道:
“依你。”
翠屏端茶进来,瞧见案上的图纸,脚下拐了个弯,凑到了榻边。
“别苑既要修地龙,院后的灶房可要一并修?”
青禾问:“灶房哪里坏了?”
“灶台太小,陈伯上回送去的大锅放不下。”
苏念瑶抬起头。
“母亲那里只有几个人,要那么大的锅做什么?”
“夫人腌了半缸冬菜,还说等天晴以后,要熬两坛海棠酱。”
青禾道:“冬日哪来的海棠?”
翠屏想了想。
“那大约是山楂酱。”
楚墨轩提笔在灶房旁圈出一块空地。
“让工匠顺便看一眼。”
小主,
翠屏抱起茶盘。
“奴婢替夫人谢过大人。”
“你不是替那口锅谢?”
“锅也是夫人的。”
话说完,翠屏端着茶盘便走了,没给青禾再问的工夫。
苏念瑶看着图纸,眼底也漾开笑意。
楚墨轩添完尺寸,用左手压住纸角,右手重新画了烟道的位置。
他的左臂已经能抬稳了。
三个月前留下的刀伤,也只剩衣裳下面一道浅痕。
苏念瑶碰了一下他的袖口。
“还疼么?”
“不疼。”
“阴雨天呢?”
“偶尔发紧。”
“郑太医留下的药膏还在。”
“今晚用。”
苏念瑶没信。
“前几日也是这句话。”
楚墨轩把笔放回去。
“夫人既记着,今晚便不会忘。”
“我只管提醒。”
“余下的呢?”
“楚大人自己动手。”
楚墨轩从一旁取出药膏,放到苏念瑶手边。
苏念瑶没接。
两人隔着图纸坐了一会儿。楚墨轩只得把药膏重新收起来。
“饭后用。”
“这回记住了?”
“记住了。”
晚膳过后,苏念瑶给城南别苑写了一封信。
信里只说楚家要修烟道,请苏母暂时搬去西跨院住几日。
楚墨轩坐在旁边,替她吹干纸上的墨。
苏念瑶封好信,递给青禾。
“明日一早送去。”
次日清晨,楚老夫人把各房名册推到苏念瑶面前。
最上头,压着楚家库房的总钥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