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屏想起了从前在谢家的日子。
沈芸娘病了,有人来怪苏念瑶没有及时请大夫。
沈芸娘受了委屈,也有人怪她这个长嫂不能容人。
谢子轩夜里不归,仍旧有人劝她多体谅夫君。
无论是谁惹出来的事,最后总有人去敲东院的门。
翠屏退回屏风旁。
“奴婢记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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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禾问她:“当真记下了?”
“证物在谢家的旧仆手里,灵柩也由谢家接回。该如何查,轮不到少夫人费心。”
“这回还算妥当。”
“我原本也不笨。”
短笺烧完,苏念瑶将纸灰拨进铜碟,盖上了碟盖。
“陈伯。”
“老奴在。”
“何家那边不必再问。若他们又送消息来,照旧道谢,不要派人去青川县核实。”
“谢家的动静,也不必打听。”
陈伯应道:
“老奴记住了。”
他退出外间,青禾也跟出去送人。
翠屏回到箱笼旁,翻了两匹衣料,又忍不住抬头。
“少夫人,谢家若当真来问,咱们如何作答?”
“照实答。”
“也说起何家的短笺?”
“何家送过消息,写的是旧仆亲眼所见。我们没有派人查问,纸包也从未到过楚家。”
翠屏又问:“那只木匣呢?”
“谢子轩托人送来的私物,我已经处置。”
苏念瑶把细棉铺在膝上,顺手理了理边角。
“一句话也不必瞒。”
翠屏点了点头。
“如此便不怕他们拿话堵咱们了。”
青禾进门时,正好听见这句。
“有长进。”
“我本就不笨。”
“你方才还想把信送去谢家。”
“我改得快。”
苏念瑶由着她们拌嘴,没有插话。
苏母送来的几件小衣都绣着海棠。
楚老夫人赏下的布匹,则大多是红色软缎。
孩子尚未出生,几位婶母和姑娘送来的东西已经装满八只箱笼。
苏念瑶从里面挑出两匹细棉,交给翠屏。
“这两匹送去柳巷,请母亲留着做夹衣。”
“夫人如今住在别苑,还送去柳巷么?”
“送去别苑。”
翠屏抱起布匹,看了看怀里的料子。
“奴婢就说,少夫人一心挑孩子的衣裳,怎么会挑出两匹大人的料子。”
“母亲那里正冷。”
“别苑的炭火足,只是夫人舍不得多用。”
“那便告诉陈伯,银丝炭若有剩余,也不能退回楚家。”
翠屏抱着料子出去了。
天色暗下来时,楚墨轩从外院回了静宜园。
青禾上前接过披风。
楚墨轩进了内室,先看到案边洗过的铜碟,屋里还留着些纸灰味。
“今日烧了东西?”
苏念瑶把手中的小衣叠好。
“一张旧纸。”
“要紧么?”
“留着才要紧。”
楚墨轩点了点头,没有再往下问。
翠屏正蹲在后头收拾箱笼。
听见这几句话,她手上慢了些。
等箱盖合好,她凑到青禾身边。
“大人当真不好奇?”
“好奇便一定要问?”
“我若闻见纸灰味,总要瞧瞧烧了什么。”
青禾看了她一眼。
“所以少夫人才不让你管库房钥匙。”
楚墨轩在榻边坐下,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图纸,递给苏念瑶。
“城南别苑的地龙该修了。”
苏念瑶展开图纸。
纸上画着别苑正院,几处烟道都标得清楚。
“母亲住进去还不到一个月,地龙便坏了?”
“尚能用。东侧烟道窄,雪下得大时容易回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