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大夫一句话,把周桂芬问得变了脸色。
“什么二十元,你记岔了。”她弯腰去拾地上的药包,动作快得不像方才还在哭天抹泪,“沉川寄的是孝敬我的钱。我拿出一点给小满看病,有什么不对?”
刘大夫皱眉:“汇款附言上写得明白,是孩子咳了几个月,叫先去县里照肺。你还拿着单子问我,村里能不能配便宜点的药。”
沈知夏怀里的小满昏昏沉沉,额头贴着她锁骨,一阵阵发烫。她没有立刻逼问,而是把孩子抱回东厢房,放到炕上。
炕席冰凉。她往灶洞里添了两把麦秸,火苗刚起来,周桂芬便跟进来:“柴都是家里的,你不是要自己养吗?有本事别烧。”
沈知夏抬头:“这屋里的柴,我去年冬天劈了三垛。哪一根是你专门给我的,指出来,我不碰。”
周桂芬噎住。
过去的沈知夏遇到这种话,总先想自己哪里做得不够。她天没亮就下地,晚上回来喂猪做饭,陆家人仍能把一碗稀粥说成恩情。她越想证明自己不是白吃饭,欠下的“恩”反倒越多。
这一世,她不再接那笔糊涂账。
刘大夫进屋给小满又量了体温,从药箱里取出几包药面:“先照这个量吃。烧要是到明天还不退,必须去公社卫生院。”
“多少钱?”沈知夏问。
“一块二。先欠着也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