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谁写的回信

“娘说家里会办。”

“你写信时见过冬衣吗?”

陆秀玲不答。

“写小满不在身边时,她还睡在东厢房。你每天都见。”陆沉川说,“那不是照着娘的话抄,是你明知道不是真的,仍替她告诉我。”

1981年陆秀玲已经十九岁,第一次代写或许是听从母亲;此后三年,她一边用嫂子的工作材料进城,一边持续维护让自己受益的谎言,不能再拿年纪小抹去。

“服装厂那封通知呢?”沈知夏问。

“跟回信有什么关系?”

“你进厂前,我的考核通知被扣。随后回信告诉陆沉川,我不愿随军,也不想去城里。谁从这个说法里得了好处?”

“厂里招临时工,谁都能考!”

“那就把你的报名材料拿出来。”

陆秀玲嘴硬:“早丢了。”

“厂里有档。”

“你想让他们开除我?”

“我想让他们查你凭什么进去,也查原本寄给我的是什么机会。处理结果由厂里定,不由我一句话定。”

陆秀玲忽然哭着转向哥哥:“你听见了,她就是不肯放过我!我若没工作,往后谁肯娶我?”

过去陆沉川最容易在这种时候让妹妹先回屋,再拿自己的钱补偿妻子。他总觉得年轻姑娘脸皮薄,家里事情慢慢教。此刻他看见的却是,所谓慢慢教,已经拖成三年的冒名信和差点成行的送养。

“工作若是你正常考进去,核查不会夺走。”他说,“若不是,你不能用婚事留下。”

陆秀玲的哭声停了。

当晚,公社把七封回信和三份现场笔迹分别封存。陆沉川只保留复印摘录,不再把原件带回陆家。

临出门时,何翠英接到县服装厂托人带来的口信:厂里查到1982年有一份军属就业推荐,推荐对象确实叫沈知夏。

更巧的是,陆秀玲进厂时提交的家庭关系证明上,也写着陆沉川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