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先看看他们怎样问。”沈知夏说,“你们卖价怎么定,我不能代厂里点头。”
她愿接这次短活:一天往返看样,另半天整理实际问题,总计按一个整日加一个半日的技术时辰算。工钱仍用此前明白的日价,合计九角;因这次指定外县出行,必要往返车费由厂里承担。
若回头真要按顾客意见重画纸样、再做新衣,那便另算一份活。九角钱只管这一次。
赵明远听到这里,拿起日历看车次。
十六日上午到南桥,下午看样,当天还有回程车。问题整理安排十八日半天,不占连着三日的空白时辰;若行程受阻,住宿与改票由随行办事的厂方负责,不让女主临时自己找地方睡。
谈得很快,反倒比从前在走廊一句多留会儿省事。
叶秋兰另有厂内工作要守,不能同行。她将已有的试套说明交到沈知夏手里,叮嘱问题回来一起看。那些纸是已经完成的工作,不因沈知夏另接新活就忽然成了她一个人的秘密。
递完东西,她又问南桥那边有没有能试衣的地方。赵明远说柜台旁有个小隔间,原来堆空纸箱,用之前可以腾。
“门呢?”
“好像只有半扇。”
叶秋兰便请孙桂枝找一块洗净的旧布帘,一起借给他们。她自己年轻时买衣裳,曾被人催着就在柜台前脱外衣,身后站着一圈不认识的人,最后宁可不买也走了。
沈知夏接过帘子,折好放在样衣外面。她记下要先问对方愿不愿意试,若有人只想隔着衣裳比一比,也由着人家。进柜台是去卖能穿的衣服,不是给每个走进来的人再做一回厂里的试穿考核。
“别只替咱们说好听的。”叶秋兰说,“他们真嫌难看,你也记着。”
“回来你别先气。”
“嫌衣服我不气。嫌我岁数大,我可不惯着。”
沈知夏被她逗笑,收起纸,把夹在袖里的细小别针一一拔掉,才让仓库按样衣借出的手续包好。供销社要拿给人看,不能一伸手先扎出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