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红山后,她没有将刚谈好的行程往顾兰香桌上一扔就算了。
自己手上的两件修补当日下午能交,后天原本留出的教学时辰尚未通知人开课,便先不安排。顾兰香只接已经说好的交衣,不再临时替她留灯等人,沈知夏赶在关门前把衣裳送到衣主手里。
十六日由陈桂芝接小满。沈知夏赶得回来便去陈家,赶不回来,先从县城把口信送到,不能让孩子空等。
陈桂芝听完,问孩子晚饭是带着还是一起吃。
“和你们一道吃,我添该添的粮钱。别为等我把她饭饿着。”
两人将这些小事说妥,没有惊动远在集训的陆沉川来指挥。沈知夏只在下一封信里如实写去哪里、做什么、如何安排小满,让他知道自己的生活在继续。
傍晚女儿听见事情定了,果然不大高兴。
爹已经出去了,娘又要坐车,她把挎包往母亲怀里塞,问这回是不是能带自己。沈知夏蹲下,解释大人整日看衣服谈事情,顾不上带她玩,路上也会累。
小满低头抠了一会儿包带。
“那你带兔子去。”
她又想了想,抢先补一句:“鞋不带。”
沈知夏笑了,却没有把孩子每一件宝贝都当成非收不可的信物。包里有样衣与本子,她怕挤丢,便同女儿商量留在家里,自己带那块平日擦手的小手绢。
孩子挑了最干净的一块,叠得方方正正,塞在挎包外层。
睡前,沈知夏再核了一遍车票和钱袋。暗红褂子搭在床边,她原想穿旧一点的,省得路上弄脏,拿起来又放下了。
明天要替人看衣裳,也该让人看见自己认真穿衣裳的样子。
她将新褂子理平,鞋擦好,灯熄下去后仍醒了一阵。窗外已经没有机声,女儿在一旁睡得暖。她想着南桥县那张尚未见过的柜台,心里既想去,又有些不安,最后将手伸进被里,握住了小满睡梦中摊开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