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夏正收碗,手指碰在碗沿上。她没问这话是真是假,也没顺着孩子的话往下说。
小满还想追问,困意却先压住了眼皮。她含含糊糊说让父亲明日来接,话没说完便睡着。
陆沉川吃完面,将碗洗净放回案板。他从包里拿出一册薄薄的画本和两支削好的彩色铅笔,一红一黄。画本是集训地供销点买的,价钱写在封底,不是什么稀罕礼物。
“她原来的红铅笔还没用完。”沈知夏说。
“我看见了。这个先收着,等她自己决定什么时候用。”
他把东西放在木箱上,没有塞进孩子枕边。
至于集训结果,他只说考核通过,次年半年课程的推荐名单要到二十六日才定。通过不等于入选,入选也还有个人确认。他没有趁夜里疲惫,让沈知夏现在给答案。
“十二月那次谈话,我记得。”他说,“等推荐结果出来,我把能确定的时辰、去处和津贴都写清。不是让你替我选,是让你知道你在回答什么。”
沈知夏把洗碗布拧干:“二十二日下午你若没有任务,可以去接小满。先在托儿点登记,陈桂芝照旧作备用。”
“好。我上午让人把确定时辰送来。”
陆沉川站起身,重新背上包。说完该说的,他背起包便走,没有问今晚能不能留下。谢桂芝从正屋出来落院门,见他往外走,还愣了一下。
“这么晚,队里宿舍开门吗?”
“开。我床铺还在。”
他走到院外,又回身看了看东厢窗上的灯。
“知夏,我回来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只回了一句‘我知道’。院门合上以后,却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,才转身回屋。
日历上,那一圈红色歪歪扭扭,已经画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