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月四日,周桂芬托陆建民捎来一句话。
降压药快没了。
不是要沈知夏去照顾。
也不是要求搬来住。
只是药钱和复查。
陆沉川那天正好到东巷陪小满吃午饭,陆建民便先来找他。
“月底前最好去县医院一趟。”陆建民道,“娘这两天头晕过。”
“刘大夫看了?”
“看了。说不能自己加药。”
“你和秀玲怎么排?”
陆建民有些意外。
大概没想到大哥第一句不是“知夏呢”。
“我十五日前能陪一次。秀玲厂里忙,十二日能请半天。”
“我七号走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我走前留自己那份药费和复查车费。陪诊你们轮,真都走不开就请人,费用三个人分。”
“娘可能不肯让外人陪。”
“那她自己选愿意跟谁去。”
说到这里,陆沉川顿了一下。
“不能因为她不愿外人,就变成知夏去。”
屋里没有争吵。
周桂芬也不在。
这句话仍然落下了。
陆建民点头。
“我明白。”
小满在旁边玩木扣,听到“奶奶”抬头。
“奶奶病了吗?”
“要复查。”陆沉川说。
“娘去吗?”
“娘不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陆沉川回答:
“因为那是我、叔叔和姑姑该安排的。”
小满想想。
“我能去?”
“这次不去。”
“奶奶会不会说我不孝顺?”
一个四岁孩子说出“孝顺”两个字,屋里两个大人都静了一下。
过去半年,周桂芬说过太多“谁该养谁”“谁该听谁”。
孩子全记得。
沈知夏把书包放下。
“你想奶奶,可以画画、写一句话。不想,也不用。陪她看病是大人的事。”
“我不想画。”
“那就不画。”
小满明显松口气。
陆沉川第二天把十元交给陆建民。
药费、复查和他那份车费先从里面出。
花多少,陆建民自己记。
没有拿来让沈知夏过账。
“你不用记这本。”陆沉川说。
“本来就不记。”
他笑了。
“算我多嘴。”
可周桂芬本人还是来了。
不是因为钱没拿到。
是听人说沈知夏真的在东街开了铺。
她站在门口,看木牌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