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嬷嬷听她说完有些为难:姑娘,商队出关得递文书,过了正月初十才走。
我等着。她说,初十就初十。
她走回屋里把信压在枕下。
午后太阳出来了。霜花化了,窗纸亮堂堂的。她坐在窗边又想起一件事。那支歌的来历——淑妃娘娘知道,崔嬷嬷知道,兄长也知道。三个人都知道。她一个人不知道。
她有些想找个人说说话。
她想了想,从怀里摸出一张裁好的纸,提笔写了几行字。汉文,一笔一划,像她写惯的那样。朱晦:我写信问兄长了,问阿娘。你那边可有信?
她把纸折成一个小方块。想了想又展开,在末尾添了一句:那支歌,宫里有人会唱。我阿娘也会唱。
她托人把纸条送到朱晦住的馆舍——黄昏塞进门缝里。那是他跟她约好的法子。
黄昏她出了四夷馆沿着宫道走。风很冷。她裹紧外衣。老槐树在宫道尽头。她走到树下伸手探进树洞。里面有一张纸。
她取出来展开。是朱晦的字,短,硬,像他的人:盐引,有头了。你慢慢来。
盐引。她不知道那是什么。她只知道朱晦那边有信了。他说你慢慢来——他知道她急。
她攥着那张纸条站在树下,风没那么冷了。一个人在宫墙里查一件事。另一个人也在查,查的兴许是同一本谱。
她想起初二黄昏朱晦对她说过的话:咱们查的,兴许是同一本谱。
谱。她的名字在漠北的谱上。朱晦的名字在哪儿她不知道。可她知道,她的名字是从阿娘那里来的。阿娘的名字在哪儿?
她攥着朱晦的纸条往四夷馆走。
夜里她躺在炕上数窗棂。一,二,三……数到十二,她把手停在窗棂上。窗外月亮很亮。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。
信压在枕下。阿娘的消息在路上。她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