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令仪陈述婚产状态:婚书有效,夫妻分室,侯府公产处于共管核账期,苏氏产业独立。她说完,观礼席一阵低语。
后半换家宴席。宫赐玉佩由内侍分别放到两只托盘上,二人各自接过。裴砚舟没有替她系佩,沈令仪也没有替他整衣。
员外郎临时示意乐工奏新婚曲。乐工刚起第一个音,裴砚舟便抬手停止。他没有斥责乐工,只请承办者出示节目单。原定曲目是《归雁》,新婚曲由一名礼部主事擅换,理由是“气氛更好”。
节目恢复原单,主事行为记入承办复核,不因没造成大祸一笑了之。
席间唯一一次两人同时起身,是一名年迈军属在门槛绊倒。沈令仪扶住她的左臂,裴砚舟移开脚边矮几,各做一件事,没有借机握手。老人站稳后问裴砚舟,自己的儿子是否在那份旧部名单里。
裴砚舟不能当众回答受保护名单,只给她登记编号和查询期限。军属失望,却拿到了可以追问的凭据。
宴毕,二人分别谢恩,各自从两侧退席。没有共饮合卺,没有携手,也没有落泪。
京城第二日仍画出一幅“世子护妻”的版画,画中裴砚舟伸臂挡在沈令仪身前。真实场面里,他移的是矮几,离她还有三步。
侯府没有禁画,只在公开栏贴出宴程和更正。愿意信故事的人仍会信,至少官署不能再把故事写进正式记录。
就在更正贴出的下午,宗正寺提出一项交换:只要沈令仪不再公开反驳夫妻和睦叙事,便可提前恢复裴砚舟一半爵俸,用来偿还侯府欠薪。
这一次,诱饵不是体面。
是那些已经等了数月的工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