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证词入卷当晚,尚药局送来一只旧木盘。
盘底夹层藏着十九年前的退药签。签上写:裴靖川续药二十剂,宫封有误,退回重验。落款是当时的小药吏孟诚,日期恰在萧雀送药前一日。
可药没有退回。
孟诚如今在城南开跌打铺。官差找到他时,他正替脚夫缠伤,不肯立即停手。裴砚舟等他把布结打完,按价买下两贴耽误的药,才在铺后问话。
孟诚记得那批续药。太医院原方只准七日,尚药局却收到中宫口信,要再配二十剂。他查出药袋封泥颜色不对,便写退签。半个时辰后,掌事女官拿着皇后手令来,说老侯病重,先送药,差错日后再查。
“手令是真的吗?”
“印是真的,字也是崔尚宫身边女史的。”
“内容呢?”
孟诚摇头:“只写不得耽搁,没有写按原方,也没有写添锁香根。”
真实的催药手令,被拿来替换了有问题的药。
孟诚当年留下退签,却没上报太医院。他怕得罪中宫,也怕老侯真因停药出事。药送走后第三日,他听说裴靖川精神稍好,便说服自己封泥只是仓促压错。直到半月后,宫里有人来收回那批配药底单,他才觉得不对。
“谁来收?”
“陶姑。”
陶成看见口供,脸色发白。他坚持母亲不懂药,也从未提过侯府续方。崔尚宫没有让他替亡者回答,只将陶姑参与的两件事分开:一是依皇后命令备车改铃,二是持中宫手令取配药底单。两件事相隔一个多月,是否同一授意待证。
配药底单并没有消失。
陶姑死后留下的十二盏灯座,其中一盏底部比其余更厚。陶成同意拆验,却要求自己动手。他用细刀起开木皮,里面掉出半张被蜡封过的纸。
纸上列着锁香根、乌心藤和两味调香药。前两味并非原方,后两味能遮住苦涩。配量旁有一个“嵩”字的起笔,又被人抹去,只剩飞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