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师比过秦嵩多年笔迹,只能说相似,不能认定亲书。纸背另有一道指甲刮痕,与陶姑工簿上的习惯记号相同,说明她至少看过并藏起。
皇后再次被请到偏堂。
她承认催药手令。裴靖川服完七日真药后病情反复,顾明昭托人入宫求续方,皇后出于旧交催尚药局先办。她不知道有人换入锁香根,却知道退药签曾出现。
“什么时候知道?”
“药送出后的第五日。”
又是事后知道,又是没有追到底。
陶姑告诉她,封泥不一致可能是药房换班所致,底单已经核过。皇后问药是否有害,陶姑说老侯精神见好。她便在退签副本上写“暂止外查”。
“为何不请太医复验?”沈令仪问。
“当时旧侯已经对外称病,不愿御医再入府。顾夫人也回话说药有效。”
顾明昭听完,亲自补证。她当时所谓有效,是裴靖川喝药后能清醒半日,却没有说夜里手颤、认错人越来越重。她怕一停药,丈夫又昏睡,也怕宫里怪侯府质疑御药。
皇后与顾明昭隔桌相望。一个催药,一个求药,一个看见退签却停查,一个看见异状仍续喂。谁都没有把锁香根放进药袋,谁都参与了它连续二十日进入一个人的身体。
裴砚舟问孟诚:“若第五日复验,能查出吗?”
“锁香根熬过仍留涩底。银针验不出,老药师尝渣能尝出。”
也就是说,至少后十五剂可能停下。
损害不再只是抽象的“未尽查验”。老侯最后十五日的手颤、失忆和心脉损伤,有一部分原本可以避免。至于最终死亡是否由药直接造成,仍需结合旧脉案,不能抢先写定。
皇后在补供上写:“未授意加药,知退签后命暂停外查。”
御史问如何处置中宫药权。皇后提出自己此后不再口头催药,所有宫外用药必须三方复验。沈令仪没有同意把新规当处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