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何不记名字?”女官问。
“师父说,门里已经替她们换过一次名,门外不能再替她们决定一次。”
沈令仪翻到桑宁那页。
上面写着:守门,不走。
“她为什么折回京城?”
“她发现第三道门不只在救人,也有人借它换进宫。”
薛成用过三次,苏谨也未必只用来救人。真假身份从同一道门交错而过,谁都可以说自己是在“还人”。
宁姑姑承认,无名短札是她写的。她担心承明厅把第三道门定成一条逃路,顺着册子去追那些已经活成另一个名字的人。
“我不会要她们回来。”沈令仪道,“但有人借门进宫,必须查。”
“查进来的人,不要追出去的人。”
“可以分卷。”
宁姑姑仍不放心:“卷也会落到别人手里。”
沈令仪合上薄册,没有伸手拿:“那册子留在你这里。我们只抄三名由薛成承认换入宫中的人,其余不抄。”
女官略显迟疑。证据越全,办案越稳,可所谓“全”,有时正是另一次伤害。
宁姑姑望了她许久,终于从柜底取出三张画像。
第一人换成了御膳房小吏,第二人换成了守门内侍,第三人没有去处记录,只有一枚朱砂按下的指印。
“桑宁查了十年,都没找到第三个人。”
画像上的人眉眼寻常,左耳却缺了一角。
沈令仪认出了他。
袁同礼。
那个替皇帝换过御笔、在旧书局藏过退位草诏的老书吏。
他们当天回城,袁同礼已不在住处。屋里茶水尚温,床铺整齐,显然走得不急。桌上留着一封信,信封写给魏安。
魏安拆信时,手很稳。
信中没有解释身份,只写了三件事:薛成用药,苏谨换人,桑宁守门。而袁同礼自己,从第三道门进宫,为的是替一个被逼退位的人保住最后一份真诏。
他没有写那个人是谁。